脚踏车档口

红灯让我停在转进医院的十字路口
一对老夫妇正缓缓地过马路


老公公的一头灰发有些零乱
沧桑的脸却有着坚毅的眼神
一只手捉着方向扶手，另一只手拿着木材借力撑在马路上，
双脚用力一点、一点地踏着脚键。

他的脚只能重复一小幅度的动作，
快速而不狼狈。

就这样脚踏车推着档口
在十字路口中间 一点一点地前进。




老婆婆身穿显眼的桃红色旗袍，头发梳得整齐，干干净净地，
双脚合着乖乖坐在档口上被老公公推着走。
我凝视她那张无知的脸，是像小孩一样无邪的表情，没有烦恼，
不知道他们是夫妻还是父女关系
让老公公能拚了命守护着她。


当时心想档口脚踏车大概是借来的，
因为老公公老婆婆不像是靠这个唯生。
也或许说，他们看来没有能力靠自己过生活。

我的心好像突然变重了
胸口紧紧呼吸。


红灯转绿，车辆们很有默契地 缓缓驶着越过他们。
还好他们来得及停在交通的安全点。


。。。。。。。。。。。

在医院找泊车位都花上了半小时，
我来到医生的房间外也等了二十分钟。

终于显示器响起我的编号了。
Bilik 1, no. 34。

医生问我有没有什么健康问题，一边写在报告上。

忽然房门被推开了些，
我大概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公公用马来语对我身旁的女护士说，

＂nombor 153，153，missi＂

在医院看见病人坐轮椅没什么好奇怪的。
当时只心想老人家真特别心急。


。。。。。。。。。。。

检查报告搞掂了，心情松了些
我道谢后拉开房门，
被早在门后等着的人吓着了。

是刚才推门的老公公
身后有护士推着他的轮椅。
坐轮椅的老公公旁边 还有个坐轮椅的老婆婆。


我回过神后才认出老婆婆桃红色的旗袍，和那张无知的脸。


回头望，显示器响起号码153。


老公公要护士快推老婆婆进去医生房间。
他坐着轮椅身体倾向前，使力撑开房门推着老婆婆进去
老婆婆和轮椅刚刚好进了房间。
门自动关了，老公公和护士被留在房门外。

护士对里面的人喊着说漏了老公公；
轮椅上的他却没开口说话
身体也没有再向前推开门。

他的背影仿佛在说，只要她好，他什么也无所谓。


。。。。。。。。。。。

在医院工作的男友也看过他们越过马路
原来他们俩常来复诊。

档口脚踏车不是借来的
而是他们唯一的交通工具，也是唯生工具
不然就不会载着那么多大煲大碗这么重也要踏着来医院了。

至于老婆婆会有这么无知的表情，我们猜她患了老人痴呆之类的病。
生病的人回到小时候，没有烦恼；
而身边人就扛起了照顾她的责任吧。

他们大概没有孩子。
孩子怎么忍心看到他们这样？ :'(



无论如何，有些东西还是可以反思的。
比如，健全有手有脚的人为何只伸手向人讨钱、也为何没有社会志工团体帮助这对老夫妇。


到了晚上，那些画面在脑里还是很清晰。

想藉着今天的所见，和更多人分享
这个社会需要爱，
某些特别的人需要关注和帮助。